中文课程“先读后写”教学法‧浸入式教学及其探讨

探索二十一世纪美国教室内识字教学的新方法



作者: Andrew W. Corcoran,
Executive Director, CAIS Institute
Head of School, Chinese American International School



引言

对以英文为母语的学生来说,中文浸入式教学课程中一个主要的问题是如何应对阅读和写作本质上的问题。andrew在让学生阅读有主题内容的中文材料时,此种教学法更显重要。任一语言的浸入式教学要有效,阅读能力是不可欠缺的,必须要完全地发展。同样地,接受浸入式教学的学生,写作能力需要达到一定程度,才能表达复杂周密的概念。如果阅读能力尚未达到一定程度,写作能力也就无法跟上。

有趣的是,我们发现新加坡教育部也在关注同样的问题。2004年一份提交给该部的”中文课程及教学法委员会报告”当中谈到新加坡中文”母语”课程里有相同的问题。报告里的批注提及上海为解决该问题而专门设计的一个计划,该计划名为”先读后写(1)”,目标是为了解决上海学校遇到的同样问题。学生在即将进入中学之前,写作能力尚未达到预期的复杂和熟练程度。上海教育局与新加坡和CAIS面临同一难题---学生的中文写作程度和智能发展程度脱节。

因此,我们决定开始研究”先读后写”,探讨该方法在我们的课程里是否适用。

概念

传统上,学生在开始学习中文阅读的同时也开始学写字,所以阅读和写作程度应该是齐头并进的。但是实际症结在于学写中文字所需的时间,远比学习认中文字和学写字母系统的文字来得多。


与辨识一个中文字相较,学习依照顺序正确地写出一个中文字的一笔一划、不漏掉任一笔画,要花上更多时间,所以学生阅读能力的进步会受到写作能力的拖累而变慢。如果能找出让阅读和”复制 (2)”文字脱钩的方法,阅读能力或许就可以有较快速的进展。


我们的写作能力受阅读的影响非常深。同理,阅读内容越复杂越精细的学生,也会反映在他们的写作能力之上。改善学生读写能力的方法,就是要给他们阅读较困难的材料。其中关键在于如何让学习阅读和学习写字脱钩,而科技可以帮助我们这一点。

毕业生目标及科技的角色

针对增进学生读写能力的问题,首先必须设下目标。在专注于起跑点之前应先确定目的地。学生在进入高中之前(3),就应该具备相当熟练的读写能力。 read于此阶段,学生已会使用计算机撰写报告。高中到进入大学阶段,使用计算机写作的量继续增加,学术和专业写作几乎全部都是以计算机完成。另外,由于电子邮件、手机简讯和在线聊天科技的兴起,非正式写作也大多是倚靠计算机完成的

要让中文的阅读和写作能力(又或称为辨识和复制能力)脱钩,关键在于要充分利用计算机的优势。为了达成这项目标,必须愿意跳脱传统的读写能力教学法。

辨识一个中文字比复制一个中文字简单得多。要在计算机上输入中文,首先要拥有正确的中文发音、对汉语拼音(4) 的认识,并且能从文字选单上挑出正确的字。使用计算机的中文写作所需的技巧,与无计算机辅助的中文书写相比,有相当大幅度的差别。

在文字选单上辨识文字的能力与阅读能力是紧密相连的。计算机是改善中文读写能力的重要工具,而这项工具是最近才出现的。计算机的力量之强大,让我们不得不重新思考教学方法,将重点转移到最终目标,而不是一味想着旧有的作法。

本文的讨论是假设中文程度较高的学生使用计算机完成大部分的写作,包括正式的学术报告、商业提案和商用电邮,同时也假设这些学生在浸入式课程的培育下受益良多。使用计算机完成非正式写作的普遍程度,更显示出善用科技的重要性。

另外也请读者注意,这里谈的教学方法,并不会影响学习速度较快学生徒手书写中文的能力。事实上,此种教学方法在学生中文程度不一的教室内,也可以发挥区别效用。中文程度较高的学生可以多花时间

练习手写中文字、中文字结构、使用传统字典等,丰富他们的学习经验。与此同时,中文程度较低的学生可以专注于提高读写能力,学习较实际和常用的字汇。

回到起点

学龄前孩童(幼儿园和上幼儿园前)的学习应注重口说和听力(5)。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也会开始识字,但此时老师尚未开始教他们写字。学生在幼儿园毕业前,已经可以阅读一些非常简单的中文书。


学生一旦懂得识字和阅读简单的短篇故事,他们也可能会开始试着自己写故事,包括会试着复制他们看得懂得中文字。此阶段近似于英文学习的创意写作阶段,还不需要教导学生正确的中文字结构和笔画顺序。


困难的第二阶段

最困难的阶段莫过于初步书写/拼音阶段,通常是浸入式课程的一年级或二年级(6)。一年级上学期开始教导学生正确的笔画结构和顺序。学期结束前,学生应该已经懂得如何正确地书写各式笔画,知道笔画的名称,也能复制少数中文字;同时他们也会学习辨识更多的中文字,只是暂时还不会复制。


在这段时间内,学生的书写量增加,但可能还是继续使用自创文字。由于尚未学习拼音,这个时候要编写短篇故事或叙述文是最困难的。于此阶段,教学还不需要强调实际的文字书写,而可以采用其它的方法,例如学生口述故事,让大人替学生写下来、把中文字放在小盒子里,让学生去挑选、制作文字墙作为教学之用、或让学生使用中文字印章和印泥


到了一年级下学期,学生开始学习拼音 。学会了拼音,学生便可以用拼音写下他们听到的中文故事,但要注意不能与写中文字的故事有所混淆。这一阶段,学生会继续练习少数中文字的正确笔画结构和顺序,同时加强中文口语和识字能力,但是在拼音学习上一定要有所进展,学生才能将听到的中文对话、故事等利用拼音抄写下来。


二年级是一年级课程领域的延续,但是重点有所改变。二年级学生对于中文字笔画(包含结构、顺序和名称)应该要非常熟悉,也要巩固拼音基础。二年级的教学重点会放在拼音之上。除此之外,学生应该开始会用拼音写更多的字,取代之前的自创文字。


对于已经学会写的字,学生应该要能正确地书写出其基本字形和笔画顺序。我们预期学生也会开始书写还没有完全学会书写、但已经能够辨识的字。我们应该鼓励学生多做这项尝试,如果学生认为自己对一个中文字的掌握还不完全,可以搭配拼音作为辅助。


学生的阅读量会大幅提高(8),能辨识的字数增加。可以让学生自己动手做文字手册,标上文字的发音方式(拼音)、书写正确的文字(虽然大多数的学生尚未经过练习加强印象)和文字的定义。为了方便起见,可以将这些文字手册分类或是照拼音顺序排列。


有鉴于拼音字典日渐普遍,应该也让学生使用拼音字典。中文程度较高的学生,对一个字当中不同的元素可能理解较佳,可以使用较传统的字典


进阶学习

三至五年级,学生大多继续使用原有的学习法,但是提高困难度。我们应将拼音视为一种工具,不应与
中文字的教学并行。学生应该要学习中文字”猜字义”能力(9),以促进独立阅读。这些能力包括辨识词性、预期可能的字义、使用部首作为字义指标、利用字音联想字义等。



在这段时间内,学生也会开始接触各种电子设备,譬如电子辞典和计算机,可以提高学生文字辨识能力,帮助学生书写和阅读较复杂的文本。学生应该知道如何使用中文计算机和中文文字处理软件,而且电子和拼音字典都要会使用。程度较高的学生可能会使用较传统的设备。


中学阶段

与旧有的中文教学体系相比,在本教学体系之下,学生到了中学阶段写作和阅读能力程度应该更高。就读中学时,学生的中文书写功课大部分都是以中文字完成的。重要的学测,譬如大学预修课程(AP)和标准汉语水平考试(STAMP)都是在计算机上进行。学生会继续手写简单的故事和报告,但是最重要的功课都是用计算机完成的。


本课程在此阶段的主要目标是加强学生的阅读能力。如果学生能阅读较复杂的材料,也可能提高他们的写作能力。评估学生时可以使用较切合实际生活的方法,譬如让学生写电子邮件(或其它形式,包括手机简讯和在线聊天)。可以让学生撰写长篇论文,以论文为轴心上台报告,配合power point或其它视觉辅具。亦可以要求程度较高的学生多动手写中文。


对外语课程的影响

浸入式课程的基础在于教导学生学习含有目标语的内容,所以课程的成功取决于学生高水平的阅读和写作能力,作为CAIS浸入式模式采用”先读后写”教学法的根据。


证据显示此种教学法对其他外语课程是有利的,虽然相比之下中文外语课程此一情况较不明显,但事实上,该教学法或许可以带来优势,因为其设计目的是为了在课程初期便加强学生的阅读能力,学生可以较早接触到广泛的阅读材料,阅读实际的材料,譬如图像小说,提高学生对中文的兴趣。


另外,许多高中外语课程的高级班内会教授文学,中文课程里也可以提供类似机会。这种情况下的浸入式课程与以文学为基础的外语课程之间相似度极高。


这种教学法的好处是高年级学生(中学和高中)对计算机使用已经相当熟悉,相比之下,低年级小学生虽然也可以接受浸入式课程教学,但他们通常还较不会使用计算机(10)。年纪稍长的学生在上课前已经具备在计算机上输入汉语拼音所需的技巧。一旦计算机转换成中文模式,学生不需要太多的指导,中文输入便可以很快上手

缺点为何?

这种革新的作法会产生一些缺点。语言中一些传统上会教导的元素将被遗忘。保留这些元素是否是浸入式课程的责任,或者这些元素本身有无保留的必要,这些都是我们必须思考的 (12)。


学生光凭记忆无法复制太多中文字。但从另一方面来说,他们也许会多加使用自己常用的字,毕竟这样对他们来说比较轻松。必要时也可以让他们手写笔记。


学生无法学习中文字的来源。字源常识是所有学生都必备的基准吗?中文课常见的问题之一是学生程度差异非常大,要如何满足所有学生的需求?如果所有学生的阅读和口说能力都偏高,中文程度更高阶的学生仍可以继续学习中文字较传统的面向。

Footnotes: Read First, Write Later

(1) 在本文里,”复制”指用手写复制一个中文字。”写作”指的是造句、书写段落、作文等。

(2) 在本文里,”复制”指用手写复制一个中文字。”写作”指的是造句、书写段落、作文等。

(3) 学生于八年级结束后由中美教学中心毕业,所以此处的目标是指帮助学生做进入高中的准备。

(4) 汉语拼音以下简称为”拼音”。

(5) 为了方便起见,以下的”口说和听力”简称为”口说能力”。”口说能力”包含说话时能正确地复制语调。

(6) T这里使用的模式是旧金山CAIS的教学模式。其它学校课程所用的模式可能有些微差别。此处的重点是思考什么时候开始教拼音。

(7) 与CAIS模式配合。一年级学生先学英文字母语音,熟悉英文语音之后才开始学拼音。因为字母在两套系统中发音不同,这种作法是为了避免混淆。

(8) CAIS的学生一开始先学繁体中文。其理由超越本文讨论范围。不论是学繁体或简体,学生到八年级时应该两套都熟悉,才能称为懂中文。

(9) 猜字义能力类似于英文的猜词义能力,利用一个中文字里的各种线索猜字义。

(10) 还无法用计算机通常是因为一些很单纯的原因,譬如手还太小无法用键盘。我们正在找寻科技上的解决方法,但在短期内有可能四年级以下的学生,使用一般计算机输入中文时还是会有困难。

(11) 计算尺曾一度是工程学界的最爱,现在已经完全被计算器取代了,因为计算器精确快速(且较为廉价)。还是有守旧人士认为应该要保存计算尺,但是它在工程学里扮演的角色重要性已不复存在。这里的问题是:计算机在中文书写中扮演的角色是什么?